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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 23
(一) 喜欢
  上大学时就迷恋咖啡,每次放假回家都要缠着父母买一点咖啡带到学校里面去。同学们说我玩洋,可每当咖啡的香气飘荡在宿舍的时候,她们都会笑着过来每人尝一口。我就是抵挡不住咖啡的那种苦苦的滋味对我的诱惑,褐色的液体里仿佛包含着人生所有的苦涩。那时喝咖啡从不加糖,我想,只有浓浓的苦咖啡才能让人生的滋味常驻心田,尽管我并不懂人生的滋味到底是什么。

  大学毕业后用一种老掉牙的方式认识了杜杰,从此我的世界里有个叫杜杰的男孩,一个高大,谦逊温和又傻傻的男孩。和他相处的时候,我依然喝着单一味道的咖啡,不加糖,而且只在家中喝,咖啡的品牌是雀巢。杜杰很少喝咖啡,他说太苦的味道他不喜欢。我曾经有意无意地问他,哪天陪我去咖啡厅喝杯咖啡吧?他说,好啊!

 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一天天过去,对于那杯咖啡的承诺,我们仿佛都忘到了脑后。我不再奢求,他也没再说起过。雀巢咖啡的苦苦的味道仍然留在我一个人的心里。

  那一天是周末,杜杰接我下班,在办公楼下他急匆匆地拉着我的手,将我塞进他的车,话也没说开了就走。我用余光看到他的眼睛,那里分明闪烁着钻石一样的光芒。

  车终于在上岛咖啡店门口停了下来,我高兴得一直张着嘴,半天都没有合拢。他轻轻地拉着我的手,说,走吧,我陪你喝咖啡。其实我知道那杯咖啡的名字叫摩卡,可我偏偏想叫它:勿忘我。当然,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,因为我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那杯加了糖的咖啡。在我的人生里,第一次尝到另一种滋味的咖啡,这种滋味永永远远地沁入了我的心扉。

  他说,以后别一个人喝咖啡了,一个人的咖啡是苦的,两个人的咖啡才是甜的,好吗?

  为什么不好呢?我想杜杰是我可以永远依赖的人,我可以因为有他而幸福一生。

  很多个日子都是那样平淡的过去的,但平淡中有爱,有杜杰细心的呵护,虽然他不善言辞,却让我感到温暖。我经常笑他傻,轻骂他连温柔的话都不会说,他只微微的咧开嘴微笑说,行动比语言来得更实际哦!

  (二) 爱

  杜杰对我的求婚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笨最傻也是最令我感动的求婚。

  我是单位的中层主管,一个人需要处理一大堆的事情,到年底忙得晕头转向,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休息,约了杜杰去咖啡厅,为了散散心。

  要的咖啡是卡布基诺,两杯。

  我搅着那浓浓的泡沫,心里一会儿想着工作,一会儿又想着其它的事情。

  杜杰的手机总是响着,不知他怎么会那么忙。我的心情开始郁闷。

  “怎么了?”

  ……

  “别哭了,慢慢说。”

  ……

  “嗯,好啦,没事的,我有时间去看你。”

  ……

  “乖,听话,好好照顾自己啊。回头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
  听着杜杰的电话,有点气不打一处来,所有的不愉快都指向他。

  “谁呀?”

  “表妹。”

  “表姐妹还挺多的哦。”

  “是燕子啊。”

  “是家燕还是野燕呢?”眼泪差点流出。

  “欣欣,别瞎扯啊!”

  “我算什么?你就和你的家燕啊野燕啊的温柔去吧!!!”

  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,拿了自己的衣服和皮包便跑了出去。

  眼泪流出。心想,不再理他。

  北方冬天的风冷得刺骨,可我全然不知,泪被风吹干,我就那样在大街上走着。

  仅仅五分钟而已,杜杰的车嘎的停在我身边。他下车,不顾我的不情愿,把我硬抱进了车里。我不理他,一个人生着气。

  后来,又笑,笑得止不住。那个地方根本不能停车,他被罚款一百块。

  我想,真是报应!

  到了楼下,仍不肯理他。

  “欣欣,还生气?”

  嘟着嘴不理他。

  杜杰关了车门,站在我面前。

  “你真是小姐脾气啊,都说了是表妹小燕啊,不信你打电话啦。”

  他真的拿出手机打通了塞到我手里。

  “表哥。”话筒里传来声音说。

  “我是欣欣。”

  “表嫂你好啊!”……

  燕子从我和杜杰认识没有三个月的时候就这样叫我。后来知道她失恋了,心情不好,打了电话向表哥杜杰诉苦。

  其实我不是不相信杜杰,只是心里太爱,所以怕失去。

  “信了吗?”杜杰一脸邪笑的对我说。

  “谁信你?”我撒娇。

  ……

  “欣欣,我不太会说话,但你知道我是爱你的,嫁给我好吗?我想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
  以为自己听错了话,诧异!

  不知杜杰从哪里拿出一支玫瑰花,送给我,“我们结婚吧!”

  仔细看了那玫瑰,花瓣已掉了几片。

  “哪里来的?”

  “嘘……,别让人知道,结帐时从咖啡厅的花瓶里拿的。”

  “哈哈……想做小偷啊?”

  “才怪呢?只是想表达我对你的爱!”

  “你……真的……很爱我吗?”

  “欣欣,除了爱你还能爱谁?”

  我扑到杜杰的怀里,幸福的笑,同时带下爱的眼泪。这是世界上最傻的求爱吧?

  

  (三) 远离

  一直以为拥有了杜杰就是拥有了全世界,因为他爱我,我也深爱着他。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,他说过的,会照顾我一辈子。我信!

  手机短信中我说道:

  “如果有一天我提早离开了你,你会不会想我?会不会爱我永远?”

  “当做会。”

  “我会爱你一生一世,你能爱我多久?”

  “山无棱角海水干!”我的泪已流下。

  “如果你还爱我……”

  “当然爱你!不爱你还能爱谁!”

  “我写了文章发表在帖子里,他们说我很幸福,我想我的确幸福,你呢,我的爱人?”

  “我也一样!爱你不变!”

  “夜深人静的时候,也许想你是我唯一生存的理由!爱你!最心爱的人!”我说。

  “傻瓜,爱你永远!睡吧!”

  结婚的日子订在6月16日,挺热,却也热闹非凡。

  杜杰很实在,实在的喝酒喝到脸红。

  晚上躺在杜杰温暖的怀里,小心的责怪他:喝那么多酒干什么?

  他吻了我,说,小傻瓜,娶了你幸福啊!

  “去你的,就捡好听的说!”我娇 嗲着。

  “本来就是嘛!”杜杰捏着我的鼻子说,然后呼呼睡去。

  我不喜欢回忆,但是如今回忆起,我是那样依恋杜杰温暖的怀抱,所以每次他出门,都要用他你的双手环绕我的腰,等待他温柔的吻过我,才肯放手离去。有时我想也许是我懦弱吧,怕杜杰放手之后,我便再也不属于他,所以我想将他一辈子牵绊住!

  不知杜杰是不是也不舍得离开我?离开我他是不是也会心痛?不然,为什么每次的拥抱后他将我搂得那样紧?

  终于,杜杰的世界不再属于我,尽管,在他离开以前,我们爱着,深爱着!

  离开的那天,他抱了我,说,宝贝,好好照顾自己。又对妈妈说,您老也多保重!

  然后杜杰就轻轻的一转身,走了!

  杜杰去北京没有开车,是单位的车送去的。我不太信命,但那天杜杰走后,我的眼跳了许久许久。

  上午十点左右,我在不知不觉中被判了死刑!一个熟悉的电话打来,却不是杜杰。对方说了很多,可我只听见一句,杜杰走了!

  我不信,我的眼泪也不相信,杜杰走了??????可是我只看见一抹白,盖在我爱的人的身上。那么的刺眼,那么的惹人心碎。

  醒来时是第二天的午后,妈妈在一旁哭肿了眼睛。我不顾阻力的跑到灵前,想去把他喊醒,想去抓住他,哪怕只是他的衣角!然而,杜杰在给了我最后的一个拥抱后,再也听不见我的声音,他走了,走远了,远到我今生今世再也看不清他的样子。

  我抱着黑白相片问,杜杰你骗了我知道吗?你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的,为什么你就这样走了,为什么不带着我?为什么?

  我一个人在这里,你不会想我吗?没有你我能爱谁?

  杜杰你知道吗,我宁愿有一天我也如同你一样离开了这里,去往那个有你的世界,去陪你!

  夜夜我这样哭着说,夜夜哭醒。妈妈便劝说,“傻孩子,杜杰那么疼你,是不希望你这样为他流泪的,在另一个世界,他也许只想看见你的笑!”

  我就是你的一滴泪,可是泪干了,亲爱的,你会回来吗?

  会回来吗?……

  我一千一万次的问!

  

  (四)笑

  烟水流逝的过程里,我四处张望,然而最后,你不是我的,我不是你的。我回首望着过去,仿佛看到了那无数美丽的烟花,无数温情的笑容。我仍然不停的问着自己,亲爱的,你会回来吗?明知不可能!!!

  我每天重复着亿万次的呼吸,杜杰被值在我内心的最深处,不碰则已,一碰便痛彻心扉。每次因想起杜杰而流泪时,我都用手接住,握在掌心里,直到化为乌有。

  两年了,我一直活在和杜杰的回忆里,不肯离去。朋友们同事们开始给我张罗着找男朋友,以前他们是不敢这样的,因为一听到他们说杜杰我便会哭个不停。而如今我学会把泪流在无人的角落。

  认识李森是在我们系统的经验交流会上。我代表分公司上台发言,那两天胃酸过高,疼时只能靠吃止痛片维持。好不容易念完了稿子,下台时已脸色苍白,汗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
  李森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我,问,田欣你病了吗?

  我说胃疼。他开车送我回家。他是会议组委会的,有义务照顾好每一个与会人员,他说。

  睡了两个小时起来,妈妈用异样的眼光问,欣欣,刚才那人是谁?又回来了一趟,买了许多胃药,还有水果。

  不认识,是我们一个系统的。妈说我骗她!我却别过脸去看和杜杰的结婚照,懒得理这位可爱的老太太。

  转天接到问候的电话,顺便也知道了他叫李森,在总公司组织部工作。

  后来,我发现李森和我一样喜欢文字,他给我看他写的诗和散文,那其中淡淡的忧伤就像我在诉说着心情,想念杜杰的痛苦紧紧的向我缠绕过来,我哭。李森不知所措,只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说对不起。

  两年了,我没有向别人说起我和杜杰的故事,那天却迎着心痛,告诉了李森。李森沉默,一句话不说,只抽烟。

  走时李森说,周六如果没事的话,请你喝咖啡好吗?

  两年了,因为杜杰的离开,我没有进过咖啡厅半步,戒了咖啡,其实是想忘了杜杰。

  我笑着看他,看着眼前比我小半年的孩子般的他,说好。

  两年了,我没有真正发自内心的笑过。

  

  (五)逃避

  可是我是一个倔强的女子,杜杰走了,我便一直认为我的心也跟他走了,去向另一个世界,不再回来。我对杜杰的眼泪和疼痛不让人知道,不让人看到,只留在心底。

  李森在认识我半年后,在他那间干净的小屋里,对我说,欣欣,我想照顾你一辈子,可以吗?

  突然想起杜杰,他也对我说过一样的话。刹那间以为杜杰在眼前,可看到的是李森。

  我疯一般的从那间小屋逃走,飞奔在大街上,泪,随风飞舞……

  这样的举动伤了李森,他辞职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  “欣欣:

  你不应该永远活在记忆里,我相信杜杰也不希望你这样。你爱他爱到痴狂,爱到心痛,可我对你的爱也一样,你明白吗?我以为你会淡忘了那个属于你和他的年代,我以为因为我的存在,那个年代会在记忆里被销蚀了。可是我错了!我对你的爱也让自己心痛!

  你保重,别让我担心!

  李森”

  这是李森留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。

  我就这样用自己的任性把李森给丢掉了,我不知道去哪里能把他找回来,我不知道!

  然而对李森记忆的深刻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。我伤到别人的同时也伤到了自己。他离开以后,才发现自己的伤口。

  想起某天和李森简单的拉着手,从路的这头走到路的那头。

  想起他曾柔柔的抚摸我的长发。

  想起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我的视线,总是那样深情的看着我。

  想起他的手,他说话的口吻,和他对我的呵护。

  ……

  不能忍受没有李森的日子,就如同当初不能忍受没有杜杰的日子一样。我去打听他的消息。我知道,我想念他,想念到了底限。

  我想,李森的心一定被我伤得很疼,因为每当我想起他时,心也会疼的厉害。

  入夜,做了一个梦,梦见杜杰,笑笑的摸着我的头说,欣欣,别任性了,去找自己的幸福吧。来生我再爱你好吗?

  哭醒。

  亲爱的杜杰,我知道你走远了,再也不会回来。

  可是李森,你知道我在等你吗?

  我多买了一只咖啡杯,因为你说过会陪我喝一生的咖啡的。

  亲爱的李森,你会回来吗?回到那个没有眼泪的温情的年代,所有柔情的眼神和任性的依恋。

  亲爱的,你会回来吗?

  ……
Feb 23
那年,她十六岁,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生。他不算很高,斯斯文文的,但很喜欢踢足球,有着一把低沉的好嗓音,成绩很好,常是班上的第一名。虽然在当时,早恋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,女生追男生也不再是新闻,她更不是那种内向的女孩。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向他表白,只是觉得,能一直这样远远地欣赏他,就很好了。那时,她常常为在路上碰到他,打声招呼高兴个半天,常常放学也不回去,而是上运动场一圈又一圈地慢跑,只为了看他踢球。
  她还学着叠幸运星,每天在那小纸条上写一句想对他说的话,叠成小幸运星,快乐地放在大瓶子里。她常常看着他想,象他那样的男生,应该是会喜欢那种温柔体贴的女孩吧,那种有着一把乌黑的长长直直的头发,有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开心的时候会抿嘴一笑的女孩。她的头发很乌黑,但只短短的到耳际边,她有一双大眼睛,但常常因为大笑而眯成一条缝。

  她十九岁,考上一所不算很好但也不差的大学。他正常发挥,考去了另外一所城市的重点大学。她坐着火车离开这个生她养她的小城时,浮上心头的是她点点滴滴与他的回忆。大学生活是以二十几天艰苦的军训生活拉开序幕的。晚上临睡前,其他女生都躲在被窝里偷偷打电话跟男友互诉相思之情,她好多次按完那几个熟悉的数字键,始终没有按下那个呼叫键。十九年来,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思念,原来,思念就一种可以让人莫名其妙地掉下眼泪的力量。

  四年的大学生活不算太长,活泼可爱的她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,但她却选择单身。好事者问起原因时,她总淡淡一笑, 说:“学业为重嘛。” 她也确实在很努力地学习,只为了考他那所大学的研究生。四年来她的 头发不断变长,她没有再剪短。一次旧同学聚会时,大家看到她时都眼前一亮,一把乌黑的长长直直的头发,水汪汪的大眼睛因恰到好处的眼影而更显光彩,白里透红的皮肤,时不时抿嘴一笑,都忍不出这是昔日的小活宝。他见到她时也不禁心神一动,但当时他的手正挽着另一个女子的纤纤细腰。她看着他身边那个比自己更温柔妩媚的女子,很好地掩饰了心里的一丝失落,只淡淡对他一笑,说,“好久不见了。”

  她二十二岁,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他那所大学的研究生。他没有继续考研,进了一间外资企业,工作出色,年薪很快就达到了六位数。她继续过着单调甚至枯燥的学生生活,并且坚持单身。一次放假回家,一进门母亲就把她拉过一边,语重心长, 女儿啊,读书是好事。但女人始终是要嫁人生子的,这才是归宿啊。 她点了点头,进房间整理带回来的行李。先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是一瓶满满的幸运星,摆在书架上。书架上一排幸运星的瓶子,都是满满的,刚好六瓶。

  她二十五岁,凭着重点大学的硕士学历和优秀的成绩,很快就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,月薪上万。他这时已自己开公司,生意越做越大。第三间分公司开业的时候,他跟一个副市长的千金结婚了,双喜临门。她出席了那场盛大的婚礼,听到旁边的人说起新郎年青有为,一表人才,新娘家世显赫,留洋归来,貌美如花,真是一对璧人。她看着他春风得意的笑脸,心里竟也荡起一种幸福的感觉,莫名的感觉,仿佛他身边那个笑容如花的女子就是自己一样。

  她二十六岁,嫁给了公司的一个同事,两个人从相识到结婚不到半年的时间,短到她都不知道两人是否恋爱过。他们的婚礼在她的极力要求下搞得很简单,只邀请了几个至亲好友。当晚她喝了很多酒,第一次喝那么多酒,没有醉,却吐得一塌糊涂。她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在水汽蒸腾下逐渐模糊的脸,第一次有种想痛哭一场的冲动。但终于,她还是把妆补好后走出去继续扮演幸福新娘的角色。她的外套的衣袋里,有她早上仓促叠好的一颗幸运星,里面写着,“今天,我嫁作他人妇了。可是我知道,我爱的是你。”

  她三十六岁,过着平静的小康生活。一日在街上巧遇一旧同学,闲聊起他,竟得知他生意失败,沉重打击后终日流连酒吧,妻离子散。她在找了好几天后终于在一间小酒吧找到他。她没有骂他,只是递给他一本存折,那里面是她所有的积蓄,然后对他说,“我相信你可以重头再来的。”他打开存折,巨额的数字让他不可置信,那些所谓的亲朋好友在听到他说了“借钱”两个字就冷眼相向避而不见,她不过是一个快让他淡忘名字的老同学,却如此慷慨大方?她依旧淡淡一笑,说,“朋友不是应该互相帮助的吗。”当晚她的丈夫知道了后,一个重重的巴掌立刻甩了过来,大吼道:“上百万一声不吭就全给了他,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!”她被那巴掌击倒在地,没流泪也没说话,更没有回答她丈夫的质问。虽然她从来没有向别人承认过她爱他,但她也决不会向别人否认她爱他。

  她四十岁,那年他的公司已经成为同行业里最具竞争力的几间大公司之一。那晚他带着两百万和他的公司的百分之十股份转让书到她家。她的丈夫一边乐呵呵地说,“不必这么客气嘛,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,”一边在股份转让书上签下名字。她没说什么,只说了句,“不如留下来吃顿饭。”他没有不答应的理由。饭菜端上来时,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最爱吃的几样菜都有。但他抬头看到她一脸恬静地为丈夫儿子夹菜时,心里一下释然,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临走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贴,笑笑说:“希望你们到时都可以来。”她以为是他又有分公司开业,不以为意,接过随手放在沙发上。送走他转身回厨房洗碗的时候,突然听到她丈夫大声说,“人一有钱就风流这句话果然没错啊。看你这个旧同学,这么快又娶第二个了。”她的手一颤,被一个破碗的缺口划了一下,血一下子涌了出来,一滴接一滴不停往下滴。她看着那片泛着微红的水,突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笑容如花的女子那身婚纱,似乎就是这个颜色。

  她五十五岁,一天突然在家里昏倒,被送去医院。一番检查后,医生脸色沉重,要把她丈夫叫到一边说话。她毕竟是个聪明的女人。叫住医生,她很认真地问,“我还可以活几天?”三个月,电影里的桥段用得多了,没想到真应了人生如戏这句话。执意不肯住院,她回到家里开始为自己准备后事。一个人活了大半辈子,要交代的事多着。收到消息的亲朋好友纷纷赶来见最后一面。他是最后一个。她躺在床上,已经开始神智不清,但一看到他手上那刻幸运星,立刻清醒了过来,这是给我的吗? 她指了指那颗幸运星,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。他连忙回答,“啊,是。是啊。这是我带来给你的。”真是无心插柳,这不过是他刚出机场时碰到那个为红十字筹款的小女孩送的,他当时急着来见她,接过来时都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赶着上车了,一路握着也不知觉。她接过那颗幸运星,紧握着放在胸前好一会不放。终于,她指了指旁边的桌子,那上面也放了一颗幸运星,那时她昨晚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叠好的,缓缓对他说道:“在我以前住的房子里,还有三十九罐幸运星。等我火化的时候,你把那些连同这两颗和我放在一起,好吗?”他还没来得及回答,她已经合上眼睛,一脸安详。

  她火化那天,他按照她的遗愿把那些幸运星撒在她身上,三十罐,不小心滚落一两颗在地也没人发现。他转身要走的时候,忽然发现地上还有两颗。拣起来,他想,算了,就当是留个纪念吧。

  他七十岁。一天,他戴着老花眼镜在花园里看书时。四岁的小孙子突然拿着两张小纸条,兴冲冲跑到他面前,嚷道,“爷爷,爷爷,教我识字。”他扶了扶眼镜,看清第一张小纸条上的字,“杰,你今天穿的那身蓝色球服很好看哦。还有,6这个号码我也很喜欢,呵呵。 ”他皱了皱眉,问孙子, 这两张小纸条你从哪里找来的? 这不是纸条啊,这是你放在书桌上那两颗小星星啊。我拆开它,就发现里面有字了哦! 他一愣,再去看那第二张小纸条,“杰,有一种幸福是有一个能让你不顾一切去爱他一辈子的人。”

  “有一种幸福是有一个能让你不顾一切去爱他一辈子的人。”他念着,念着,泪流满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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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 23
那天,我洗完澡,从浴室里惊慌失措地跑出来,一边嚷着:“坏了坏了!”
  陈许依然闷头做他的设计,鼻子里哼出一句:“必扑在厨房门背后,自己拿。”

  我说:“不是蟑螂,是我的肚子,我的肚子上有一圈肥肉啦。”

  陈许“哦”了一声:“我早发现了,那又怎么样?”

  “怎么样?你说得轻巧!我会嫁不出去的呀。”我摸着肚子,一脸沉痛状。

  “你准备嫁给谁?”

  “嗯,都可以,只要是有钱的,帅的,年轻的……”

  “哦,那等你醒了以后再讨论这个问题。”

  我从床上拎起一只枕头砸在陈许头上,他说:“别闹别闹,我这设计明天要交的。”一边把枕头又抛回到床上。

  我不死心,踮着脚绕到陈许面前,转了个圈:“看看,我这套内衣性感吗?”

  陈许的眼睛用十分之一秒瞟了我一下:“可惜有一圈肥肉。”

  “我要杀掉你,陈许。”我一字一顿地说。

  这次,连半点声息也没有了。

  我于是变成那只技穷的驴子,叹口气,孤苦伶仃地走到鱼缸边,看我的鱼。

  我喜欢我的鱼,我觉得它们是这间屋子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,也是这屋里唯一愿意听我说话,又不让我生气的——动物。连陈许也是这样认为的,他总是说:“喂,你的小鱼又死掉一条!”或者“你的小鱼想妈妈了,你给它们喂点吃的吧。”

  陈许的记性很好,总能在我忘记喂鱼的时候提醒我,但是他自己从来不喂,除非我出差去。

  所以我的鱼和他一点不亲,看见他走过去,就立刻躲到假山背后。

  我给每条鱼都起了名字,每天晚上点一次名。陈许自然是不记得的,只会说:“那条黑的好像拉肚子了,那条黄的得红眼病了。”他的嘴很妖,咒谁谁死,百试不爽。我说:“干脆你哪天念念我们老板的名字,这个恶人哪……”

  陈许白我一眼:“你把老板咒死了,谁给你饭吃?”

  “你呀!”我大叫。

  “哦。”他正好削了个梨,高高举起,“嗟,来食。”

  我和陈许就过着这样不痛不痒的日子。他从来不主动提结婚的事。每次被我旁敲侧击,逼得急了,他就说:“好呀,结就结吧,下星期二有空吗?”

  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结婚热情便会烟消云散,重新和他陷入冷战。

  我想,感情是经不起消磨的,结婚或许只会让这种磨损变得更快罢。

  看完鱼缸,我就看我的电脑。有意思的是,两样东西都隔着一层玻璃。

  同事介绍给我一个BBS,开始是没什么兴趣的,我早过了在网上聊天的年纪,那里又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和小白领,和我生活在不相干的时空里面。可是渐渐的,我发现这未尝不是一种打发寂寞的好办法,于是也在上面说些有聊或者无聊的话,只是隐瞒了年龄。

  等到网友聚会的时候,斑竹力邀我去,说我是这个版子的才女,想见我的男生宁可通宵排队。

  推辞不掉,去了。

  见到一群小朋友,吵着闹着。十八九岁的男生女生,就牵着手,互相称老婆和老公。想想我和陈许在一起7、8年,只对别人介绍说他是我的男朋友。这个世界,真的是不同了。

  吃完饭,小朋友们又前呼后拥地去唱歌,他们唱的歌,我大多没有听过,躲在一边,觉得自己像一只倦极的猫。

  告辞先走,一个网名叫Jay的男生自告奋勇来送我,这让我多少有点感动。快到家的时候,他问我要手机号码,我给了,他认真地输进自己的手机,说,好,我会打给你的。我懒懒地笑,你打给我做什么?他说,找你玩呀。我不语。

  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“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?”

  我大笑:“小朋友,你知道我比你大几岁吗?”

  他说:“我不在乎。”

  我一下子变得很凶:“可是我没有兴趣!我不玩你们的游戏,知道吗?我心情不好,不要来烦我!再见!”说完,扭头就走。走出很远,我悄悄回头,见他瘦削的身影还愣在路灯下面。

  第二天,我果然接到了电话。却不是Jay的,是那天聚会的另一个男生,大家都叫他一白,他是BBS上的大侠,众人景仰。我的每个帖子他都回复,而且妙语连珠。时间久了,和他就有了默契,很多帖子,只是为了等他的回复。

  一白是那群人里面,唯一一个年纪和我相仿的,高高瘦瘦,是我喜欢的类型。我其实也注意到他了。可是那个晚上,他被众人簇拥,我和他竟没有说一句话。

  电话里,他请我吃饭,我犹豫了两秒钟,答应了。

  见面的时候,我问:“就请我一个人吗?”他微微一笑:“你不想吗?”我不自然地笑了一下,掩饰自己的窘迫。

  忽然发现,自己竟然很久没有跟一个男生单独约会了。

  一白和陈许完全不同,他是那种天生就能讨女人欢心的人。他会说笑话,懂得调节饭桌上的气氛,夸我的衣服漂亮,主动帮我提购物袋。

  我和一白频频约会,把陈许抛在脑后。

  我坠入爱河。

  网上流传着很多一白的风流故事,我相信一半是玩笑,一半是夸张。

  我问一白:“你没有和我玩游戏吧?”

  他笑:“怎么会呢。”

  陈许还是忙,我甚至连和他摊牌的时间都找不到。

  那天,他又在做设计,我问:“陈许,你看见鱼缸里我今天新买的两条鱼吗?”“什么鱼?”

  “血鹦鹉,就是这两条。”

  他抬头看了一下,说:“哦,很漂亮,很胖,像你。”

  我懒得理会他的玩笑:“你知道么?它们是奇怪的品种,是一个商人无意中把两种鱼养在一起,杂交出来的,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,一次偶然的机遇中诞生的,它们很容易养活,却不能生育下一代。”

  陈许露出茫然的神色:“那又怎么样?”

  “陈许,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感情就像这个品种的鱼,在无意中产生,很能忍耐,却不会有结果?”

  陈许叹气:“又来了……”

  我说:“你别叹气,这是最后一次了,我今天就搬出去,鱼缸过几天来拿,麻烦你喂一下……再告诉你,陈许,那两条血鹦鹉,我已经买了三个星期了。”

  真的是累了,连吵架的程序都一并省略。提着箱子出门,在出租车上,我给一白打电话。

  他接电话的声音永远是阳光明媚。

  “我和陈许分手了,这就到你那里去。”我说。

  “等一等……你在开玩笑?”他笑。

  “不开玩笑,真的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我听出隐约有些不对。

  他果然变得口吃起来:“不,不……你不知道,我这里,嗯,不方便,要不,你先在Holiday Inn住一晚,我们明天再商量?”

  “哦,不用了,”我冷冷地说,“我会有地方住的,我的钱还要用来养老,住不起Holiday Inn的。对不起,打扰你了。”

  我关掉电话,对司机说:“你开慢一点,让我想一想,到底去哪里。”

  二十分钟后,我到了Jay的门口。

  他接到我的电话,就喜出望外,早早出来恭候,颠颠地把我的箱子提了进去。这是一套两室一厅,他和另一个男生合租。

  我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,身心俱疲,半天才说:“Jay,我要在你这里住一阵,等我找到房子为止,麻烦你俩去隔壁睡,把这间让给我,我出一半房租。你把床上的脏袜子拿走,另外,把卫生间打扫一下,谢谢。”

  Jay目瞪口呆地站了半分钟,才转身出了房间。一会儿,我听见另一个男生在隔壁说:“靠,你的妈可真厉害……”然后,是一阵桌椅颠覆的声音。

  我在Jay的房子里住了下来,兴致好的时候,我给两个小男生做饭,吃得他们眉飞色舞,说什么也要免去我的那一份房租。

  我又回到了大学刚毕业时的自由状态。陈许和一白,仿佛从我的生活里面消失了。

  几个星期后,忽然接到陈许的电话。他还是不温不火的语气:“公司派我到美国培训2个月,明天早上的飞机,送不送我随便你。不过家里那缸鱼,只能你自己回来喂了。”

  我说:“鱼好吗?我的血鹦鹉还活着吗?”

  他嗯嗯啊啊了半天,才说:“你那些鱼我照顾不来,你自己回来看吧。”

  我的心凉了半截,想象着鱼缸里的惨相,黯然神伤。

  第二天下班,我回了家。

  开门,就急急奔去看我的鱼缸。

  我愣住了。

  一缸红色的,游动的鱼,50条,还是80条血鹦鹉,把整个鱼缸染成了血的颜色,每条都一样红,一样胖。我再也找不到自己的那两条。

 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。

  背后,忽然传来开启门锁的声音。

  我扭头,正好门开,陈许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走进来。

  他的脸上应该有灿烂的笑容,可惜,我的视线已经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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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 23
一天,正走在路上,手机响了,话筒里是个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:“爸爸,你快回来吧,我好想你啊!”凭直觉,我知道又是个打错的电话,因为我没有女儿,只有个6岁的独生子。这年头发生此类事情也实在是不足为奇。我没好气的说了声:“打错了!”便挂断了电话。
  接下来几天里,这个电话竟时不时地打过来,搅得我心烦,有时态度粗暴的回绝,有时干脆不接。

  那天,这个电话又一次次打来,与往常不同的是,在我始终未接的情况下,那边一直在坚持不懈的拨打着。我终于耐住性子开始接听,还是那个女孩有气无力的声音:“爸爸,你快回来吧,我好想你啊!妈妈说这个电话没打错,是你的手机号码,爸爸我好疼啊!妈妈说你工作忙,天天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我,都累坏了,爸爸我知道你很辛苦,如果来不了,你就在电话里再亲妞妞一次好吗?”孩子天真的要求不容我拒绝,我对着话筒响响地吻了几下,就听到孩子那边断断续续的声音:“谢谢……爸爸,我好……高兴,好……幸福……”

  就在我逐渐对这个打错的电话发生兴趣时,接电话的不是女孩而是一个低沉的女声:“对不起,先生,这段日子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,实在对不起!我本想处理完事情就给您打电话道歉的。这孩子的命很苦,生下来就得了骨癌,她爸爸不久前又……被一场车祸夺去了生命,我实在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她,每天的化疗,时时的疼痛,已经把孩子折磨得够可怜的了。当疼痛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时候,她嘴里总是呼喊着以前经常鼓励她要坚强的爸爸,我实在不忍心看孩子这样,那天就随便编了个手机号码……”

  “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?”我迫不及待地追问。

  “妞妞已经走了,您当时一定是在电话里吻了她,因为她是微笑着走的,临走时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能听到‘爸爸’声音的手机……”

  不知什么时候,我的眼前已模糊一片……
Feb 23
楚天却拥着千里的清秋。寒冷。黎明之前的明天没有过多的语言。阳光默默无闻的行走在世界的尽头。我要你看见我。看见我的身影。看见我身后的长发。
  头发着着韵味长着长着。这是给你的。给你留着的。你笑着说的。都是你的。而寂寞走到哪里,都是一样的。而你。在哪里。都记着什么。也许是一场幻觉。也许。是一道永远。也许。是忘了好好的拥抱。

  而她那样说着。永远不是我想就能实现。或者。永远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实现。

  我在深夜打扰了你。我难过,说着不着边际的话。然后笑,整个晚上。你的微笑,和我的"不知道"充斥着枯苦的绿海。我不知道的,我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,我说,姐。我难过,没有人陪我说话。 然后,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也许。问题问错了。纠出了你心底的痛。也许。方式错了。纠缠着眼泪。说,晚安。到天明。那些年。我们那样执著的微笑。相信花开总会结果的。爱情。本身。就是爱。夏娃她只是亚当的一根肋骨。我恋着我的爱。我们永远分不开的。即使我只是你的一根骨。

  你不要生活。东篱把酒黄昏后,有暗香盈袖。莫倒不销魂,卷地西风,人比黄花瘦

  我不要对自己宽容。玩弄花招的裁判着自己。我累垮了。

  有人记起你了。下午的两点。你还在床上闭着眼睛。有气无力的说话。然后笑着。开始学着微笑来面对。你说,好累。凌晨4点的时候还在写字。灯还那样孤独的亮着。那人也在笑着,他说,"今天摘了好多的橘子。可惜,你没在。"我不说话。这里很冷。桥上面蒙着大雾。卷在被子里。要爬起来那会孤独的。需要温暖时,亲爱的,不在我身边。

  姐。今天很冷。天空蒙着雾。我清醒着睡觉。有人打电话来说,西安下着雪。

  姐。我还是坚决着说。我不会去北京。不要再去涉及和那个城市有关的事物。可是你在。

  姐。我今天口气好多了。也许是因为我即将被很多人遗忘吧。那时,你还在不在。

  我这样恐惧。你却看不见。之间有道纱模糊了看你背影。

  我们都在说话的。可怜楼上月徘徊,应照离人镜妆台

  你在说话。我看见了。而。我在说话。你却看不见。

  我发现。那些为恐惧的藤就那样在那个时间,匆忙并且有秩序的往我身上爬。拼命在我身上生长着。吮吸着我积存着的那点感情。我觉的世界消失了,在我眼里。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就这样被抛弃却束手无策。睁着眼睛。却着世界消失。

  我。殚精竭虑了。

  请你拿走我的头发吧。用我的长发去做你的窗帘。长泻而下。我希望。那会是条艳丽又不失典雅的窗帘。阳光会透过那些乌黑的发,来到你身边。用我的长发去做你的窗帘吧。我希望。那条美丽又热情的窗帘会在这样的冬天的给你带着温暖。

  用我长发做你的窗帘吧。挂在离你最近的窗子上。月光泻下。我希望。能让你温暖。我希望。我能这样的存在在你的生命里。作为你的永远。作为你永远也忘不了的情人。最后,用着我的长发。来做你永远也不需换你的窗帘。

  很冷。在最后的时间里。模糊着看到你在微笑。

  我想。我也是笑着的。愿意为了你。只愿君心似我心,定不负相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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