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index.php zh-cn 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post// 碟舞飞扬 <webmaster@zhanghaijun.com> Mon, 01 Oct 2007 15:20:30 +0000 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post//
(一) 序曲
欣妍终于如愿考上了一中，离开农村来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城市。两年多的书呆子般的高中生活让本来内向的人学会隐藏变得更忧郁，对于过去的回忆也逐渐麻木，就连那个曾陪她一起哭泣的身影也逐渐模糊起来。
体育馆开幕典礼的那个晚上，欣妍跟同学来到处人山人海的入口处。就在这个拥挤得寸步难行关口，有人拍了一下欣妍的右肩。她条件反射地往左边扭过头来，看见一个脸带笑容跟颓废的男生。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的打扮一点也不像她所认识的同学或朋友，虽然有点眼熟却有没有什么印象，也许是对方认错了人。于是她没有理会对方，若无其事地别过头去。
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坐下后，欣妍身旁的同学好奇地问：“刚才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谁？”欣妍对于突如其来的问题觉得一头雾水。
“就是在入口处那个。我刚才可看的很清楚呀。”
“不认识。大概认错了人吧。”欣妍漫不经心地回答着，继续看表演。
“你看！”同伴如发现新大陆一般兴奋地拍着欣妍的手，“坐在对面的男生不就是他吗？”
“在哪里？” 欣妍好奇地望着对面，在观众席上找寻同伴口中的他。
“穿黑色衣服那个。看到了没有？”同伴好心地提醒，“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盯着你。”
“你在胡说些什么？是你一直盯着别人看吧？”
“我才没有乱讲。不信的话，你大可以走过去求证。”同伴有些不服气地说。
“你当我是什么人？花痴？那种无聊的事，我才不干。”
“说不定别人对你‘一见撞墙’ 。不问白不问。” 说着同伴就佯装起身。
欣妍忙拉着她的衣服，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：“好了好了，玩笑就到此为止。”
“你确定？找不到男朋友，可不能怪我。”同伴一副看戏的样子盯住身旁这位对于任何事情都过分认真的朋友。
“我有你就够了。” 欣妍挽着她的手臂笑着说。
“但我可不是‘同志’ 。” 同伴一脸无辜表情让人看了也忍不住想笑。
“不是‘同志’ ，是‘姐妹’ ，这总成了吧？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不知不觉间，忧郁的欣妍也被对方的幽默所感染。
坐在观众席上俊彦望着对面两个有说有笑的女孩出神，他身旁的朋友好心地有手肘撞了他一下。
“在看什么？精彩的表演不能吸引你的眼睛。莫非出现了美女？”
“什么美女不美女的？”
“还在装蒜？从刚才你就心不在焉，一直盯着对面。到底看上了哪一位？快点从实招来。”
“多管闲事。” 俊彦不理会朋友的唠叨。他把视线从观众席转到舞台，但脑子里依然想着刚才的画面。俊彦也来到这城市某一高中就读。两人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相隔不远，却两年来从未见面更谈不上知悉彼此的近况。那个明明就是她，但为什么她没有认出他来呢？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把他给忘了。她真的是那个爱哭鬼吗？眼前的她比以前开朗多了。她一定过得很幸福吧。
“幸福？” 俊彦不自觉地说出口。
“你到底在自言自语些什么？”朋友觉得今晚的俊彦有点莫名其妙。
“我没说什么，你听错了。”
“是吗？今晚的你怪怪的。”
“你才怪。”俊彦有点心虚地说，“看表演应该拍掌，喝彩或喝倒彩，甚至大声叫都无所谓。而你偏偏在我耳边吵个不停，你到底烦不烦？”
“算了，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，我不惹你了。” 朋友识趣地噤声。
俊彦早就没有心情看什么表演了，他的脑海里重现了久得几乎褪色的片断。他跟她的故事起源于一所乡间小学。童年应该是美好充满欢笑的，但对于十来岁的他们来说却是另一回事。他是一个聪明而坚强的孩子，为了体贴妈妈照顾生病的爸爸，小小年纪就担起了照顾妹妹跟打理农务的重担；她是一个自小就失去父亲的孩子，她爱哭也有点孤僻。
班会课上，欣妍拿着一本没有家长签名的作业本站在讲台上，等候班主任周老师的发落。她一声不响，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站着。
“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要求都没有做好？”老师试着问个究竟，但欣妍只有沉默，“好了，把作业本拿回家叫你爸爸在上面签个名，明天再交上来吧。”
“我爸爸不在家。” 欣妍的声音小如蚊子。
“那就等他回来。” 老师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他是不会回来的。因为……”眼泪开始一滴一滴地从欣妍的眼眶滚下，她哽咽得说不出半句话。
“他到底怎么啦？”
周老师被她弄糊涂了，刚开始还以为她想用谎言来逃脱没有完成作业的责任，但现在他也察觉有些不对劲。欣妍当着全班学生的脸一直掉眼泪却说不出一个所以来。对于这种手忙脚乱的状况，周老师的耐心也受到了考验。
“别哭了，有什么话不能说清楚呢？”周老师以及台下四十多双眼睛一起盯着那小小的身影，期待着那个说不出口的原因。
欣妍尴尬地站在讲台上犹如受审判的犯人，她受不了这种被注视的好奇目光。泪水如缺堤般不断涌出试图把所有人的脸都遮着。
“我没有爸爸……因为……他已经……死了……”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把早已结疤的伤口再次刺伤，让痛苦的回忆重新涌现。
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不仅让老师无措更让台下的学生惊讶。俊彦望着台上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，她是那么脆弱那么需要人去疼爱，心里不禁有一股想保护她的冲动。可惜现在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伤心落泪而无能为力。
下课后，班主任把欣妍叫到办公室。俊彦担心地在门外等着。他听不到周老师跟她说了些什么，但他看到她还在掉眼泪。她会不会受到责备呢？
过了好一阵子，她终于走了出来，他关切地上前问：“还好吧？”
“嗯，我很好。谢谢你。”欣妍脸上的泪痕虽然未干，但当她看见门外的人时，嘴边泛起一丝牵强的微笑。
“你……我不知道你原来……”俊彦小心翼翼地问，不想触及她的伤口。
“没关系……”她想笑一个，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他递给她一张纸巾，说：“老师有没有说些什么？”
“嗯，他说了许多鼓励的话。”欣妍抬起头来，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？”
“怎么你会这么说？” 俊彦不解地望着一脸迷惘的她。
“难道你不觉得我跟你们很不一样吗？我总觉得别人用很奇怪的眼光看我。我刚才一定哭得很丑。虽然老师说要我回教室，但我还是有点害怕。”
“来，我们一起回教室吧。”俊彦给了她一个安心而肯定的微笑，“放心吧。不会有人会取笑你的，因为我们都是朋友。”
“谢谢你！”
俊彦的脸上没有半点稚气，而欣妍天真的脸上终于破涕为笑。他跟她的友谊从这段小插曲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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