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index.php zh-cn 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post// 碟舞飞扬 <webmaster@zhanghaijun.com> Sun, 31 Dec 2006 17:41:54 +0000 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post// 但是最让人高兴的不是这个。
我遇见他。
世上有近七十亿人，男人，女人，每天每天擦肩不识。还有什么比遇见一个让你心动的人更加珍贵。
程是我在等待面试的小房间里认识的男孩子，我们聊的非常愉快，当然，这中间有许多是我刻意的捕捉话题。如果刻意，我可以同任何一个人迅速熟络，愉快交谈。我是热情的射手座，这个星座的男子常常被描述为花心异常，且没有长性。
谁都不相信，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。
是的，如你所想，我是gay，并且，非常挑剔。更荒谬的是，我只相信一见钟情。
很蠢对吧。
二十二岁的冬天的下午，上海西区昂贵地段的写字楼的小房间里，我爱上对面的男孩子，不可救药的。这么巧，我们都是一身黑色西装，白色衬衫配深蓝色条纹领带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，分别来自城中两大名校。不同的是，一个笑得灿烂无忌，另一个则是含蓄温文。他个子不高，很瘦，相貌斯文，白皙皮肤上微微几颗暗疮印子，戴一副金属蓝半框眼镜，谈吐举止非常有教养。对了，他的声音很干净，少有的淡淡清澈质地，略带磁性。
从来没有遇见这样舒服的人。当他被唤走，我怅然若失。片刻呆滞后突然想起，聊了有十分钟，我竟没有问他姓名，更勿论联系方式云云。后来我也被唤了出去。这天我再没有见到他，我们应聘不同部门。
再后来，我接到录取通知，然后很费一点周折的打听到，他没有被录用。
似乎，就这样错过了。
也许这已经是个不错的故事，偶然的相遇，然后错过，并且他不知道我爱他。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，也许我会怀念他，我曾经遇见过一个让我这样喜欢的男孩子，但是我们没有任何交集，带着遗憾的美丽往往更长久。
但是我是射手座的男子。我有天生的热情激情，热爱自由，追逐梦想。
我会疯狂追逐哪怕不切实际。
我这样想念他，他的脸在脑海里不能磨灭。我反复回忆着他抿嘴淡淡微笑的样子，他说话时候食指轻轻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的小动作，我冲动狂想着把他拉到怀里狠狠亲吻的样子，想狠狠撕破他温和疏离的外衣看他骨子里是否也这样冷淡自持，想像着他哭着向我求饶的样子……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仅仅想像他的日子。
我要他！

我决定找到他。
这并不困难，我知道他的学校年级系别，还有某某天他去面试了某某公司——只要随便编个借口托人打听一下就好。
第三天我就拿到他的姓名，电话，msn，还有，他在bbs上的网名。
这个世界上快要没有什么隐私，好像。
我选择了在网上同他接触，msn上试探着闲聊，胡乱编造得到他msn的理由，煞有介事。他还记得我，这让我愉快非常。
我们聊的很好。

他不是，我知道。很奇怪的，我们会有一种直觉，只要一眼就可以知道，这个人是不是同类。
程不是，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，他不是。可是我已经不能控制自己。哪怕只好意淫我也认了。如今所有我能做到的，就是小心翼翼控制我的激情，小心不要让他发现。隔着电脑屏幕，这并不难。
我是很好的聊天对象，你知道。从学校到公司，从时政到财经，从CS到电影，我竭尽所能讨他欢喜。
这是2004年上海的冬天，无比寒冷。他无意间提及，他感冒了，只好窝在寝室，挂在网上看片子。
问他吃药没，回答没有，没药了，也懒得去校医院。
冲动之下裹上外套冲出门，急急到最近的药店买了两盒泰诺，往口袋里一塞就朝车站奔。
我坐了两个小时车子才赶到他的学校。
立在大门口，犹豫三分钟，然后给他发短信——
【hi，我在你们校门口，能下来么？】
片刻之后得到回复，他很惊讶：【啊？好的我这就下来】
冷风里，远远的，我看到他的身影，一点一点由小变大，一点一点由模糊变清晰。不知道为什么，突然眼眶发热。
他，正在朝我走来，这是真的，真的。
多好。

他用了大约两秒钟就认了我出来，然后是招牌的温和有礼的微笑：“你好，这么冷的天还出来——来看同学的？”
“嗯……”我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，竟然不可抑制的口干舌燥，有点窘的支支吾吾，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这样单薄，这样清瘦，这样客气疏离。
上帝知道我其实多想拉开羽绒服紧紧把他裹在怀里，狠狠给他温暖拥抱。
忽然有了勇气。
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个小纸盒子，我低声说：“我来……送这个给你。”
他震了一下，然后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半步，抬头看我，有点迟钝的再看看我手里的药盒，脸上慢慢浮现出恐惧表情，眼神复杂不可形容——惊惧，不可思议，愤怒，还有……一闪而过的厌恶。
零下四度的天气，我发现片刻前还因赶路而热气腾腾的自己迅速冻结成冰。
是我的错，我知道，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。
这是不可挽回的。
他立定，深吸口气，努力给出斯文笑容，看得出他很吃力，他轻声说：“谢谢，不用了，我女朋友刚给我送来两盒百服宁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抱歉打扰了，再见。”我用尽全身力气微笑转身，我知道我的手，我的脚，我的全身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。
我必须离开，尽快。
迟一秒我会崩溃。

返回的公车上，坐末排靠窗的位子，看车窗外景色一路后退，表情平静，但是双手神经质的握紧，颤抖。
我看着天一点一点灰下来，然后变黑，夕阳在高架的交错空隙里时隐时现，有风从肮脏的玻璃窗缝里尖锐的刺出来，射在脸上针尖样疼痛。
可我分明已经迟钝，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，是我的错，从头到底都是我的错。
可是，程，对不起，我爱你。 ]]> 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post//#blogcomment <user@domain.com> Thu, 01 Jan 1970 00:00:00 +0000 http://www.zhanghaijun.com/post//#blogcomment